【上一】I believe~从海的深处06

第六章

 

"喂,阿上。"土御门上半身保持不动,全身连同尻底下的凳子噌地一下向右边平移了一个单位。

 

餐厅里面乱哄哄的一片,混杂着各种各样口音的说话声充斥着这个不算大的空间。犯人们不是在抱怨早餐的品种太单调就是在漫无边际地聊着一些早已失去时效的话题。

 

但是,大厅中央以上条为中心的这片区域却安静地出奇。

上条和土御门肩并肩地坐在宽大的餐桌旁,四周坐着的基本上都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室友或是熟悉到能互相叫出对方名字的临屋犯人。

 

昨天晚上,在座的诸位无一例外地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

 

一般来说,像个女人一样被强上的家伙往往会沦为众人的笑柄,成为被调侃的对象。

在奥菲莉亚这个闭塞的环境中,只要是新的信息,哪怕只有一丁点儿也足以掀起狂风大浪,更何况是这种关乎性的劲爆消息。

 

如果是平常,犯人们会争着抢着像一帮鸡婆一样将某某被强推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向不知情的犯人大肆宣扬,但是这一次目睹了一切的犯人们却对此只字不提。

昨晚被上的可不是任人欺凌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蛋,而是那个第一天就将众犯人全部镇住的一方通行。

 

如果当着他的面随意地宣传他被上了的事,保不齐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犯人们谁也摸不清一方通行对于这件事的底线究竟设在什么程度,所以彼此心有灵犀地保持沉默埋头闷声吃着自己盘里的东西。

 

上条正准备享用满满当当堆在盘子里的食物,却硬生生地被自己的好友打断了。

 

土御门用胳膊肘顶了顶上条的侧腹,低下头用仅能让二人听见的声音耳语道。

"味道如何?喵〜"

"哈?!干嘛突然蹭过来。还有,什么味道?"上条边扭头疑惑地打量着刹那间平移过来的友人,边拿起了手旁的餐具。

 

"不要装傻了,还能是什么味道。"土御门用怨妇般的怨念眼神看向坐在二人正对面的人,并用手将上条的脑瓜扳正使他平视前方。

 

一瞬间,上条完全领会了土御门话中的含义。

全身的血液遽然涌入脸上的毛细血管中,他的脸顿时变得像早餐提供的水煮胡萝卜那样红。为了防止他人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上条赶忙扭过头去,并用脚悄悄地踩了土御门几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希望他没有听清土御门刚才的那些话。上条在心里画着十字祈祷着,同时忐忑不安地偷偷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单手撑着脸颊,好像在思忖某些事情,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在谈什么。

看来他没有听见那些让上条尴尬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话。

 

上条刚想舒口气,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却被自己相处多年的好友土御门元春接下来一番撼天动地的话惊得瞠目结舌。

 

"阿上你小子真过分啊,把一方通行把到手也不告诉哥们儿我究竟是什么味儿的,你把我们多年来的友情至于何地!"

"喵〜让我想想喵〜嗯嗯〜软软的,甜甜的,一定是草莓味的喵〜啊啊真好啊,我也想要一个!"

 

土御门像是开启了某个奇妙的开关,变本加厉,一改昨晚严肃认真的态度。

此时的他有如看到多年来一直单身共同患难的死党突然脱离队伍,从身后拽出一个人然后一脸幸福地对大众宣布:"我们要结婚啦!",的仍旧为找不到对象而苦恼的忧郁青年,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忧怨以及"你小子居然先行一步"的嫉妒。

 

土御门没心没肺地故意将音量提高到坐在周围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等级,大肆地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

 

"咣当"一声脆响。

这是刀叉从手中掉落,砸在盘子中的声音。

 

"土-御-门-!"

上条面红耳赤,一声愤怒的嚎叫响彻云霄威力无穷。餐厅里所有人都被这声怒号震慑住了,一瞬间时间仿佛冻结般不再流动。举着叉子的手停滞在空中,被端起的杯子停驻在嘴边,正走向出口的犯人止住了脚步。

 

除了一个正在喝茶的犯人因为呛着的缘故在那里不停地咳嗽外,犯人们一个个都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僵在那里,型如雕塑。

整个餐厅仿佛变身成了艺术博物馆,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千姿百态的栩栩如生的雕塑。吃饭的,喝茶的,擦嘴的,正坐的,站立的,甚至抠鼻的...各种型态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不知为何,不管是举着杯子的,还是拿着叉子的,亦或是口中鼓鼓囊囊塞满食物还未来得及往下咽的,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移向一方通行。

 

然后,一场暴风骤雨袭击了所有人的内心。

一幅足以回味一生,让人心潮澎湃不能自已的动人画面像利箭般戳入了犯人们的双眼。

 

餐厅里鸦雀无声和之前的状况形成了极大反差,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下地静静盯着那个此刻表情极端异常的监狱最强。

 

众人的心中仿佛传出了玻璃被一棒子击碎的奇妙声音。如果说之前一方通行在犯人的印象中就如同目无下尘高不可攀的冷峻女王,那么他现在的反应彻底刷新了他在大众心目中的形象。

 

我的神这模样简直比昨天更让人把持不住。与上条同坐一桌的犯人握紧了藏匿在桌子下面的拳头。上条这家伙到底交了哪辈子的好运,居然能把极品中的极品把到手,这简直就奇迹中的奇迹。

别看这小子平时天天屁颠屁颠地跟在一方通行后边一副纯情害羞的模样,到了床上却比谁都要暴烈。妈的,这小子隐得真够深的,真他妈的想揍他一顿。

 

这反应也太可爱了吧,简直不能忍。

周围数名年轻体壮的犯人攥紧了双拳。

真想尝尝他的滋味,把他压在身下,看他被操到哭的样子。

不过听土御门的口气他好像已经被那个叫上...还是下来着...反正是什么条的小子给上了。啊啊啊这样的好事为什么总轮不到我头上,真他妈想揍那个叫下什么条的小子一顿。

 

我操这种表情实在是太犯规了,没想到那个冰山美人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坐在餐厅边缘处的几名中年犯人的指甲嵌入了掌心。

就算大叔我已经年过半百,也没见过这种纯情的反应。不知道他在床上表现如何,光是想想那身姿就让人欲罢不能。看这状况,昨晚应该是他的第一次吧。美人的第一次就这么让那个叫东还是西什么条的臭小子夺去了。哎真想揍那混小子一顿。

 

完了完了,看来是我们输了,一方通行的贞操竟然真的在三个月之内就被夺走了。

邻桌坐着的一排犯人一本正经地审视着一方通行的面孔,心里盘算着三个月前和土御门立下的赌约——一方通行的贞操会不会在三个月之内被夺走。

 

每当一个漂亮的新人入狱,犯人们都会进行诸如此类的赌博。一方通行入狱的时候也不例外。

犯人们见识到一方通行的实力后,下注的时候完全是一边倒,只有土御门信誓旦旦的说一方通行绝对会在三个月内被人上了的。

 

土御门这混蛋真够可以的,预测的太他妈准了。早上他跑来跟我们说的时候还没人相信,不过现在看来他的话是真的。

 

愿赌服输。这里的犯人虽然坑蒙拐骗基本都干过,但在他们对于这种同行之间正经立下誓约的赌博却意外的认真,这关乎他们在这个圈子里的荣誉问题。

 

输了就意味着要为土御门洗一个月的脏衣服,同时三餐盘子里的菜任他挑选,洗澡时还要为他提供全身按摩。

整整一个月给他当牛做马,服服帖帖地包揽各种脏活累活。为他捏肩捶腿,端茶送水,就差跪倒在地用舌头舔净他的脚板。

 

那个叫南还是北什么条的家伙也真的,就不能晚个几天再行动吗?明明离三个月的期限就差那么几天,他就非得挑这么个好时候干么!操!真想扁他一顿。

 

方才死命地摇晃着面带新月形微笑的土御门的上条不知不觉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和众犯人一样被眼前的景象所征服。

 

"欧吼。"被上条钳着脖子的土御门扭过头,摘下墨镜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一方通行难得一见可以被称之为"害羞"的表情,同时犹如一名看见诸多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忽然成真的痴汉般,由内而外源自肺腑地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长叹。

 

"欧你个头啊!"上条拽着土御门衣领的手爆出了根根青筋。

"嘛〜阿上,他本人都没生气,你就不要再掐着我不放啦喵〜你看你看,他现在的表情根本就不是在生气啦〜啊啊〜这表情固然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他昨天在床上的...唔"

 

"啊啊啊,下面的话就不要说出来了!"

 

上条为时三个月的纠缠以及一方通行刚才的反应切实地向众人诠释了坚持就是胜利这句从老祖宗那里传下来的金科玉律。

犯人们在领会这条至理名言的同时,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条共识——将那个上下东西南北条臭揍一顿。

 

 

古堡的最高层,垣根帝督一脚踹开办公室的大门,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

刚从大陆回来的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在大陆的整整一个月,他都像是在受刑。

 

想象和现实完全不同,当看到实验室里那些被用于试验的生物不是人类而是小动物时,垣根下意识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滚。

 

垣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残忍冷血,无论看到何种血腥的画面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坦然接受。

但是事实证明垣根高估了自己。不知为何,只要一看见那些被关在窄小笼子里生不如死的实验动物,听到身上插满管子或者脑袋被半剖开的它们发出濒死的哀嚎,他就想吐。那些在徘徊在死亡线上的动物带来的视觉刺激实在过于强烈,垣根不止一次想要甩手不干,但他的身份和自尊又不允许他这样做。

 

负责讲解的亚雷斯塔仿佛察觉到了垣根的心情,故意放慢语速,拖延他们在实验室逗留的时间。垣根强忍着胃中的不适,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硬着头皮听亚雷斯塔讲完各项试验的内容。

 

白天就在煎熬中过去了。

夜里,独自躺在幽暗昏惑的豪华房间中,垣根帝督又不由自主地忆起了他初到奥菲莉亚独自忍受一切苦难时的情形。

比起被轻视被侮辱更让他感到痛苦的是长期以来不断滋生累积的孤独。没有可以交流的对象,更没有可以信任的朋友,大陆上的家人与自己形同陌路,父母一心一意地扑在生意上头,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死活。

孤独感在垣根的内心悄然萌发,不知不觉间蚕食着他的灵魂,垣根觉得自己逐渐变成了空有一具外壳的死尸。

 

不知道该用何种手段来消除内部的空虚的垣根在一次尝试后找到了能消除这种孤独感的唯一途径。

那就是制造一个比自己更不幸的对象,施予他痛苦,让他痛不欲生,直至意志被彻底摧毁,对一切施加在身上疼痛完全麻木,对惨无人道的折磨不再有任何反应,像一具提线木偶般坦然接受一切不幸。

但是服服帖帖并欣然接受垣根所有残忍的要求也是这个受尽折磨的人失去价值的标志。

 

垣根已经尝试过很多次,被选中的犯人没有一个能够坚持熬过两个星期。有的犯人甚至三天不到就举手投降,反抗的意志荡然无存,像只下贱的发情母狗,把垣根的暴行当成一种享受。屈辱、不甘等情绪早就烟消云散,剩下的仅是对于自身愉悦的渴求。

 

看到失去价值的犯人,比起不满,占据内心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失望。一种满心欢喜的孩子兴致勃勃地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手里攥着足以买下一切金币,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终抱憾而归的失落感。

 

垣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寻着什么。如果仅是为了看到他人痛苦屈辱的表情,他大可不必费劲周折每次只拘泥于一个犯人。在初次被侵犯的时候任谁都会感到屈辱,都会流露出愤怒,恨不得把垣根碎尸万段的表情。

垣根本可以每次叫来不同的犯人,奥菲莉亚犯人的数量足以让垣根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带重样儿。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至于原因,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空荡荡的房间里,垣根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想要回奥菲莉亚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回到那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

 

现在,一个月的酷刑终于告终。

 

回到奥菲莉亚的垣根却发现不少狱卒在那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并且时不时地朝自己这边瞄一眼,但一旦发现自己注意到他们时又迅速地住了嘴将视线移开。

 

监狱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这是垣根帝督的第一直觉。

 

坐在办公室舒适的软椅上,他气呼呼地一把扯下了领带,随意地甩向沙发那边。狱卒们刚才的态度让他十分不爽。那架势仿佛上至看守下至犯人都知道监狱里发生的变故,而他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

 

三名迎接他的狱卒此刻正胆战心惊地站在桌子面前一声不吭地注视着这位阴晴不定的顶头上司。

 

"我不在的这几周,监狱里发生了什么。"良久,垣根帝督平和地看着站在跟前局促不安的部下,他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感情起伏。

 

就算垣根的语气中不含一点愠怒的成分,可是两名狱卒谁也不愿意先开口,唯恐成为垣根迁怒的对象。

 

"是不是和一方通行有关。"

 

狱卒们的脸明显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僵硬的表情变得更加不自然。

 

一个月之前的那一晚,本来应该在办公室里玩弄和污辱,听到他发出不甘的,看到和屈辱的

里里外外把他吃抹干净才对。

 

但这一切却被亚雷斯塔给搅和了。马不停蹄地回监狱时已经临近中午,垣根需要在一点半赶回码头,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顾及一方通行的事。

垣根也没有多虑,让一方通行喝下去的药品效力也不是很大,基本上动动手来一发就可以恢复常态。

难道他会笨到连怎么自己解决都不知道?

 

垣根帝督已经能够隐隐约约地猜到这些狱卒谁也不愿先提起人。他挤出一丝笑容。

"你们三个听好,不愿意说也可以。限你们在两个小时之内,把这一个月之内包括我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所有关乎一方通行的事情调查清楚。"

"如果两个小时之后我没有见到呈上来的报告..."

垣根帝督眯起眼睛,超出人类范畴形同鬼魅般的残酷微笑降临在那张俊美的脸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脖子前面轻轻地划了一道,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部下开始浑身战栗。

 

"既然明白了就赶紧滚出去给我调查。"

三名身材魁梧的雄壮男子就像丧家犬一样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离开了奥菲莉亚最恐怖的地带。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一个月。

那之后,自己又和上条做了很多次。

倚靠在少年的肩头,接吻,触摸,进入。

肢体交织在一起,毫无保留地将身体交给少年。

如果这就是被爱着的表现,一方通行没有理由拒绝。

 

做爱本身并不是一件讨厌的事情,但每次的事后处理都使一方通行不胜其烦。

 

还记得第一次与上条做后的第二天,整个上午两腿间的那种不舒服的粘腻感。走路的时候还需要堤防着那些东西顺着腿流下来。幸好工厂被炸毁犯人不用上工,并且那天恰好是洗澡的日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的一方通行却发现洗澡时候的情况更令人难以忍受。

进入更衣室后,一方通行感到无数双眼睛正贪婪露骨地窥视着自己。

之前也会有不少犯人在洗浴过程中盯着自己,自己一般对此视而不见,既不会上前制止也不会感到不自在,直接当他们不存在自己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可是现在与以往不同,他的身上到处都是那名少年留下的痕迹。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蔓上心头。

一方通行觉得自己就像一件展品,被搁置在大街的橱窗中任人观赏,毫无隐私可言。

 

就在一方通行后背靠着柜子,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时,一名黑发少年不知道从哪里遽然冒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携着他一同迈入了雾气腾腾的浴室。

 

浴室宽敞明亮,已经有不少犯人洗漱完毕,坐在偌大的赤子里尽情享受温水包裹全身的惬意感觉。这可以算得上是监狱里唯一的福利。

 

上条在前面走着,一方通行低着头在后面一声不吭地跟着。两人都默不作声,只是一步步地在湿滑的地面上行走。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少年的脸。他现在是怎样一副表情,他现在是怎样一种心情,一切都无从猜测。

 

恍惚间,少年未被头发遮住的外耳清晰地映在了血红的眸子里,一方通行可以清楚地看到少年的双耳此刻红得有些不正常。

 

当一方通行在这方面异常迟钝的头脑逐渐意识到那某抹红色代表的含义时,血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携带热度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躯干涌上头颅,一发不可收拾。

 

好热。眼前腾起的雾霭和浴室的蒸汽让一方通行觉得自己快要蒸发了。

血液仿佛都被头脑掠走般,手指开始变得越来越凉,少年手掌的温度愈加明显。一方通行握紧空出的那只手,想要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恢复常态,却发现脏器违背头脑的意志变本加厉地分泌出更多让自己心慌意乱的激素来。

 

一方通行垂下头,过长的纯白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目,旁人能看到的仅是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可疑的绯红。

 

"喂!阿上〜这边这边〜"土御门元春那油嘴滑舌的腔调从旁边的大浴池中传来。

 

"抱歉土御门,我现在...呃..."

上条侧过身,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壮观的场面震住了,导致下半句话愣是梗在了嗓子中。

 

土御门翘着二郎腿,后背倚着名为犯人的靠垫,胳膊搭在名为犯人的扶手上,霸气地坐在池子的正中央。许多一看就不好惹的五大三粗的壮汉一个个低眉顺眼地像只小绵羊一样依偎在浑身散发着雄霸之气具有驰骋夜场之王者风范的土御门身边,伸出粗壮的手臂,不轻不重地按摩着土御门的全身。

 

土御门脸上的那副永不离身的墨镜更是加重了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不良之气。土御门像坐在小姐堆里的阔佬,轻浮地招了招手,邀请小弟上条一起来享受这特别服务。

 

"你你你...在干什么?土御门..."

"当然是在享受按摩啦~嘛嘛~阿上也赶快过来吧~还有后面的一方通行喵也是~"

 

回想起早餐时土御门的各种羞死人不偿命的无下限言语,为了避免再度陷入那种尴尬得想一头撞死的境遇,上条机智地判断这里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趁着土御门还没来得及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赶紧带一方通行躲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去。

上条毫无预兆地拽着一方通行飞快地向远离土御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刚才一直乖乖跟随着在上条身后的一方通行头脑空白,精神恍惚,双脚仅是跟随着上条的步调走走停停。他根本没有在意身旁发生了什么,更不会料到少年会突然奔跑起来。

 

等一下...现在要是跑起来的话,那些东西会...

一股向前的力量迫使一方通行迈开脚步,紧随着上条的步伐。

 

走路的时候还没有那么明显,一旦跑起来,全身受到抻拉的部位就开始隐隐作痛。下肢传来的酸痛以及昨夜积累的疲惫使得一方通行没跑几步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双腿间已经有一些液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滴落,一方通行想让上条慢一点,或者停下来,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对方温暖的手掌紧紧地包裹着自己没什么热度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一方通行只能任由少年牵着,向前踉踉跄跄地跑着。

 

终于,少年在一个犯人相对稀少的僻静角落停下了脚步。

 

一方通行有些吃力地站在少年身后,胸口上下起伏,脸原本苍白的地方此时染上了一层不健康的红色。在蒸汽的晕染下,在午后柔媚阳光的照耀下,那双红宝石般的双眸闪烁着不同寻常的光芒,有如妖精般蛊惑人心。

 

一方通行喘息着,扬起头颅望向少年,却发现刚才还背对着自己的少年已经转过身来,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双腿,一副呆滞的模样。

一方通行有些疑惑地顺着上条的视线向下看去。然后,顿时明白了少年在瞧什么。

 

白皙的大腿间,残留的是属于上条的东西。

 

一方通行慌乱地并拢双腿。类似不可言传的隐私强行被他人公之于众的羞耻感油然而生。正当他忸怩地想要向后退去,少年却毫无征兆地迈上前来,蓦地将他一把抱住,接着一个翻转,将他压在了冰凉的墙面上。

 

"别动。"上条附在一方通行的耳畔,沙哑地低声说到,制止了下意识想要挣扎的一方通行。

 

背后,身侧都是冷硬的墙面,一方通行发现自己被少年逼入了死角,根本没有逃走的余地。少年的头靠在自己的脸侧,无法确认他的想法,无法猜度他接下来的动作。

一种不安,甚至可以称之为恐惧的情绪主导了全身,让一方通行动弹不得。

腰被少年温热的双手握住的那一刻,一方通行仿佛嗅到了昨夜那个疯狂的上条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不可抑止地浑身一颤。

 

上条的头紧贴在一方通行的脸侧,以便错开自己和他的视线。

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状态下,光是看见他那如同冬日湖面般仿佛充盈着一层水雾的漂亮双眸就足以使自己的下体产生不可遏制反应。

上条很难保证目光和他再度交汇的时候自己能够克制住想要上了他的欲望。

 

手指顺着他的脊背一路向下,指甲缓慢地没入了两腿间那块私密的地方。

 

扶着他纤细腰肢的手感受到了这具身躯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但是他仍旧听话地一动也不动,没有推开自己甚至没有说出一句抱怨的话。

 

白皙的皮肤上醒目的紫红,从腿间流出的刺眼的白色。只要想到自己曾十分粗暴地占有了他,上条就十分怨恨自己。

 

手指轻轻地戳入柔软的内里,白色的浊液缓慢地从指尖淌下。上条一点点地将自己留在他体内的东西清除出去。

 

整个过程中,一方通行颤抖得更厉害了,他逐渐把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了上条的身上,手臂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膀,慢慢地环住他的脖颈。

 

液体基本上已经清理,上条渐渐停止了动作,将手指缓慢并小心地从他体内抽出。

 

上条稍稍向后撤了一小步,使两人间的距离拉远到恰好能够相互将对方的容貌纳入眼底。

 

沉默,尴尬。

就在上条正在思考要说点什么好的时候,眼前红宝石般精致的双眸忽然向自己这边无限靠近。随后微张的嘴唇上传来了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

身前的一方通行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头脑一片空白。待上条回过神来时,唇上的触感已经离去。

呆愣的上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忆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后"呜呜呜啊啊啊啊!!!"上条的语言功能像是受损了一样,半天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纵然这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青涩的吻,但是但是但是!!!!上条的心脏狂跳不止,整个人像是融化了一样瘫软在一方通行身上。

 

"喂喂喂喂喂!!!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啊!你们两个!"

自始至终被排斥在两人之外,从头看到尾的土御门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之间那可以冒出粉红泡泡的气氛,在浴池中发出一阵凄厉的咆哮。

 

 

现在回想起,与上条在一起度过的每一天都有如幻境般幸福到不真实。周而复始如同螺旋一般不断重复的日常因这名少年的出现而脱离了一成不变的轨道。

 

一方通行凝视着面前少年安详的睡颜,轻轻地将手放入少年摊开的掌心中。

 

在渐入梦乡的前一刻,走廊里不合时宜地传来了交替响起的沉重脚步声。

按常理来说懒惰的狱卒是不会坚守自己的本分,在这么晚的时间还外出巡视,给自己增添额外的麻烦。

 

但是逐渐向这边逼近的跫音毫无疑问地表明正有什么人朝这边走来。

 

"那个叫一方通行的犯人,出来一下。"如钟鸣般的沉闷声音在铁栅前响起,两名入狱打开了铁门。

这次不再是简单粗暴,而是带着只要出了差错就要掉脑袋的谨慎指名道姓地让一方通行出来。他们手中空空如也,并没有拿任何用于押解犯人的器具。

 

"动作利落点,垣根狱长要求见你。"

 

 

监狱顶层,空旷的狱长办公室中仅有两人。

"呀〜"垣根伸出手友好地挥了挥。

"..."一方通行没有答话,血色的双眸分明在质问垣根有何贵干。

 

垣根轻俏地笑了笑,仿佛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

"咿呀,你还是一如既往得冷淡啊。"

"如果我说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就是想见见你,那样如何。"

 

依旧是戏谑的语调,依旧是那副调笑的表情,只是在那抹危险的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些许与上一次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喜欢玩弄自己的男人绝不会平白无故地把自己叫来。

 

垣根轻微地咳嗽了一下。

"其实上头通过了一项有趣的提案。从下个月开始,每星期抽出一部分犯人进行某项有趣的试验。"垣根帝督悠然自得地撑着下巴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前,不动声色地眈视着一方通行的神情,不愿漏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

 

"对了,你的朋友是叫上条和土什么门来着对吧。要不要让他们光荣地成为首个试验对象呢。"

一方通行的双眸中顿时闪现出不一样的色彩。

果不其然,一旦提及上条这个人物,他就会动摇起来。

弱点已明确,垣根在心里露出一丝讥笑。

 

"你知道试验的内容都有些什么嘛?那可是能让这帮愚蠢的臭虫肮脏不堪的灵魂得到升华的神圣仪式。"

"你知道么,在试验室那些还活着脑袋却被剖开,浑身插满电极的动物发出的惨叫和哀嚎是多么悦耳。真不知道把这一套搬到人身上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真是的,也就亚雷斯塔这混蛋能想出来这么绝的方法来,真是败给他了。按照他制度的程序,我们首先会把犯人的手脚都..."

 

"你要我怎样做才肯放过他们。"这句近乎是从咬紧的牙缝中挤出来的话让垣根眯起了双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苍白的面孔。

这是一方通行第一次在垣根面前主动开口。

 

目的达成。

之前废了那么多的口舌就是为了让一方通行亲口说出这句示弱的话来。

一切都分毫不差地按照自己的剧本进行着。

 

垣根笑而不语地撑着扶手站起身,走近屋内那席一方通行曾经被压在上面过的沙发,然后悠然自得地坐下,跷起二郎腿。

 

"放过他们?嘛〜也不是不行。"垣根恶意地放慢语速。

"那你就来求我吧,求我放过他们。至于用什么方式,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才对。"

 

垣根双肘架在沙发背上,上身向后仰陷入了柔软的靠垫中。垣根帝督魅惑地舔了舔性感的双唇,他注视着身前这具诱人犯罪,让他忍不住想要蹂躏想要亵渎想要玷污个够的身体。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脱掉,全部。来取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