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狛】虚幻却又真实的爱

“呐,神座君,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这已经是狛枝第十一次跟神座重复这句话了。

“那又怎么样?我应该说过今天的工作很忙吧。”语气中已经充分透露出神座的不耐烦。

 

“所以…神座君能不能…”

狛枝低着头,不安地看着地板,双手紧紧攥成拳。

 

“不能。”

“可是…”

“你很烦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神座不理睬狛枝,径直走向公司外部。

 

“神座君!”

“干什么?”

 

“我…”欲言又止,狛枝缩回了伸出去想要拽住神座衣角的手。

“记住,你只是我的一个精致的摆设而已。摆设就做好摆设的样子。我不需要一个会烦人的摆设。”丢下这句话,心情不大好的神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今天出奇地忙,还有一大堆烦人的事情需要处理。从一大早开始,神座的心情就十分地糟糕烦躁。边思索着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神座边迈出公司的大门。

 

马路的绿灯亮起,神座专心地思考着公司上的要事边往前走着。然而,就在这时,一辆小轿车冲了过来。要是换做平时的神座肯定能够轻易地躲过去,但是如今神座在思忖着其他事情,等到意识到飞驰而来的轿车,已经躲不过去了。

 

随着路人的尖叫声,肉体被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意料之内的疼痛并没有接踵而至。等恢复意识时,自己已经坐在了地上,车轮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心脏一瞬间停止了跳动。白色和鲜红混在一起,充斥着视野。心脏仿佛被撕裂般疼了起来,胸口像是被压着一块石头般喘不过来气。白色的人倒在地上,染血的纤细手指上戴着一枚漂亮的结婚戒指。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神座在外面的座椅上静候着。自己并不爱狛枝。有些男人不一定非要寻求自己的真爱,有些人只需要一个聪明漂亮,满足性欲的摆设而已。这是自己亲口对狛枝说出的话。

 

今天也是,自己最后对狛枝说的那些话,也许会成为和狛枝最后的对话也说不定。明明只是一件摆设而已,为什么当看到他倒在车轮下时,内心会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来回揉捻一般,为什么此时坐在这里,心脏像是快要爆炸般难受呢。

 

狛枝凪斗知道神座出流并不爱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神座只是需要自己的才能和身体而已,但是狛枝仍旧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

 

出众的才华容貌和学历完全能让他找到一份杰出的工作,但他却甘愿当神座的助手,领一份连清洁工都嗤之以鼻的薪水。

 

签足达30多页的婚前协议时他没有一丝犹豫。为了让神座更“爱”自己,不惜和神座的弟弟上床。狛枝清楚,自己不过是神座出流的摆设,而神座也明确告诉过自己,他不爱他,自己仅是一件摆设而已。

 

狛枝凪斗知道一切。却仍旧愿意沉浸在这份虚幻的不存在的爱中。

 

是不是是时候该清醒了呢。虽然自己愿意做着这个虚幻的梦直到死去的那一天。明明知道神座出流只是在利用自己对他的爱而已,明明知道自己仅是他一个微不足道的玩偶而已。为什么却离不开他呢。长久以来一直积攒在内心的伤痛像是一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

 

“你只是我用来满足性欲的道具而已。”

“你只是一件摆设而已。”

“你很烦人。”

“摆设就要有摆设的样子,我不需要一个会烦人的摆设。”

 

这些话,如同钢针一样扎在心上。

已经,受够了。

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狛枝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之中醒来的。

“你醒了吗?”

出现在模糊的视野当中的是那表情一成不变的脸。啊,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去,神座是不是仍旧是这副表情,内心没有一丝波动地再换一个新的摆设呢。

 

狛枝笑了,像往常一样温柔地笑了。

“神座先生,我们分手吧。”

 

从狛枝被推出手术室以后,神座就一直不眠不休地陪在他身边。两天两夜过去了,清晨,看到狛枝睁开了双眼,止不住地狂喜涌上内心,走近狛枝,本来想握住他那只纤弱的手,但是,狛枝突然笑了。

 

“神座先生,我们分手吧。”

狛枝笑着说道。

有如一盆凉水浇灌全身。神座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也许对方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也许对方只是在抱怨而已。

 

“要知道,我们签过婚前协议。毁约的话你要付一半财产。”

神座也知道这样做很卑鄙,但是现在的他只想拼尽一切将狛枝留下来。

 

“我知道,而且这一半财产还包括我母亲的小屋。”

狛枝仍旧笑着,只是这份笑容中多了一丝苦涩。

 

“我会付钱的,母亲的屋子也给你。我会找别的什么地方自己伤感的。”

 

“协议上的一切包括你提出的要求我都答应,我会继续当你的助手,继续领那份薪水,所以…”

 

“我们分手吧…神座先生。”

昔日的神座君已经不复存在,留下的仅有神座先生这一冰冷的称呼。

 

神座出流第一次尝到手足无措是什么感觉。他急需找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自己冷静一下。一直以来,他只是在利用狛枝对他的爱而已。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失去的这一天。

 

内心已经翻江倒海,外表上却不动声色。

“我需要咨询一下我的律师。”丢下这句话,神座逃也似的狼狈地离开了病房。

 

狛枝完全痊愈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这期间,神座每天都会抽空来狛枝这里看望他。两个人看上去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只是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玻璃般,无形中产生了一层隔阂。狛枝对神座的态度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一切都停留在礼貌层面,不再深入。

 

“神座先生,谢谢你每天来看望我。”

“你其实不必每天来看望我这种人。”

“谢谢你,神座先生。”

“再见,神座先生。”

 

自那以后,狛枝没有提过分手的事情。但是从狛枝的态度上已经表明了他的决议。

 

狛枝出院那一天,神座特地开车来接他。

坐在小轿车上,两人默默不语。

到了神座的家。狛枝下了车。

推开家门,屋里仍旧像以前那样一尘不染。看样子在自己不在的期间神座有好好打扫过。走入客厅,餐桌上摆着鲜花和蛋糕。透过透明的包装,狛枝可以看见蛋糕上面写有自己的名字以及恭喜出院的字样。

 

上了楼梯,走到两人的起居室。床头柜上摆着两人的结婚照片。自己笑的很幸福,但是神座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将照片面朝下扣放在柜子上,狛枝找出自己搬进来时的行李箱,开始默不作声地收拾自己的物品。

 

跟上来的神座默默地凝视着狛枝的一举一动。

扶着门框的手在颤抖。想要挽留他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想要将他抱住,祈求他不要离开,手脚却又像凝固住一样动弹不得。

 

静默地看着狛枝收拾好他为数不多的家什。看着他费力地一步步将行李箱搬下楼,离开这个家。

 

“再见了,神座先生。”

这是狛枝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清晨,神座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下意识地朝旁边摸过去,却什么都没碰到。对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狛枝在自己生命中究竟占有多少地位。这是以往从未想过的问题。

 

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做了顿早饭,在摆放碗筷的时候习惯性地拿了两双筷子。早晨出门的时候,那个会为自己系好领带并亲吻自己脸颊的人已经不在了。一切都变了,变得让神座觉得陌生觉得害怕。

 

进入办公室。狛枝已经坐在桌前开始忙碌了。

他工作认真时的样子很好看。就在想要再多看一会儿他的时候,狛枝抬起头,冲神座露出了微笑。只不过这个微笑不再像以前那样真实温暖。

 

“狛枝,今晚有空吗?要不要和我出去吃个饭。”想要他回到自己的身边,想要重新寻回自己的日常。

对方烟绿色的眸子一瞬间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神座先生,我今晚上有事。”

眼帘低垂着,狛枝避开神座的视线。

“…”

对话不了了之。

 

“狛枝,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对不起神座先生,我今天有事。”

“狛枝,今晚有空吗?”

“对不起神座先生,我今天有点事。”

“狛枝,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谢谢你神座先生。”

“狛枝这个周末和我出去怎么样?”

“对不起…我…”

 

一切的邀请都被婉言拒绝了。狛枝就像一只刺猬一样,不让自己靠近他。

现在回想起曾经对狛枝做过的一切,几乎都是在伤害他。明知道狛枝是那样地深爱着自己,几乎为了自己什么都愿意去做,而自己却故意利用他的这份爱而为所欲为,伤透了他的心。

 

失去了才知道什么是珍贵的,神座到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不知不觉间,狛枝已经成为了自己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虽然不知道这是否能称之为爱。但是现在的生活里处处充满狛枝的影子。狛枝为自己做过的一切,狛枝的音容相貌,狛枝的温柔在脑海中一遍遍地上演着挥之不去。

 

神座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挽回君心。

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狛枝回心转意。

现在神座能做的就是在狛枝趴在办公桌上小息时给他搭上外衣,在他忙碌的时候递给他一杯热咖啡,给予他应得的工资。

 

夏天在蝉的鸣叫声结束了。秋天夹带着寒冷到来。这一天,狛枝戴着口罩来上班引起了神座的注意。原本狛枝的身体就比较弱,一场秋雨一场寒,最近不断下雨,天气一瞬间转凉让很多人猝不及防得了感冒。

 

看来狛枝也不例外。

“喂,狛枝,你今天早点回去吧。”

神座看到不断在咳嗽的狛枝,有些担心地说道。

“不用,我能行,神座先生。”

狛枝站起身,将工作材料拿到神座的身边。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返回自己的座位时,一阵眩晕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一片漆黑,双腿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狛枝整个人像断线的人偶一般像下倒去。

 

就在狛枝以为自己会狠狠地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一双大手拦住了自己的身体。

 

“神座…先生…”

“你需要休息。”

看着对方绯红的面颊,神座抚上了他的额头。果不其然,很烫。神座皱紧了眉头。随后他在狛枝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将他横抱起来,朝公司外部自己的轿车走去。

 

“神座先生,放我下来!”

“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确定?”

“唔…”

 

到了狛枝的家。神座拉开后座的门,再度把狛枝抱了起来,向狛枝家走去。狛枝比以前还要轻,也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吃饭。

 

“神座先生,您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剩下的我会自己处理的。”

在家门口,狛枝挣扎着想要从神座身上下来。

然而神座并不理会狛枝,径直从狛枝的裤子兜里掏出他家的家门钥匙,将锁打开了。

 

屋子还是自己熟悉的屋子,干净整洁。将狛枝抱紧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神座转身去了浴室拿回一条毛巾,用它将狛枝身上被淋湿的地方擦干,神座把被子拉过来给狛枝盖好。

 

药物还放在原来的老地方没有变,神座拿出两粒退烧药,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片安眠药出来。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给狛枝端了过去。

 

“神座…先生…您这样做真的可以了,请您回去吧。”

“我知道,把药吃了我就回去。”

将药和水递给狛枝。神座静静地看着狛枝就着水把药吃下去。期间,余光无意中瞥到了狛枝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那是自己与他的结婚照。心脏一瞬间紧缩,神座收回视线。

 

看着狛枝沉沉地睡去。神座在床沿坐下。

那张照片,你至今都还留着么。

对于我,你究竟是怎样看待的呢。

望着狛枝不太安稳地睡颜,神座忍不住伸手抚摸上了他的面颊。

 

“神座君…”

在睡梦中,狛枝呢喃着这个神座许久没能听到过的称呼。

“我在…”

眼眶一瞬间变得又酸又涩,神座低下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第二天,狛枝醒来的时候,神座已经不在了。

内心稍许地有些失落。

视线无意间落在床头上那张照片上,狛枝突然慌了神。神座他会不会看见了这张照片。这样的猜疑一直困扰着狛枝直到他上班再次见到神座为止。

 

神座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看来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张照片。

狛枝稍稍放下心来,开始一天的工作。

 

夜晚到来。夜色已经十分浓重了。办公楼里只剩下狛枝和神座两个人。

“狛枝,我今天送你回家。”

“不用了,神座先生…我…诶!”

然而没等狛枝拒绝,他便被神座一把抱起。

 

“等等…神座先生!我!”

被神座塞进车的后座中,躺在后座上的狛枝刚想往车外跑,唯一的出口便被神座堵住了。

 

“狛枝,你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

黑暗中,神座绯红的眸子闪烁着幽光。

“到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狛枝别过视线不与神座对视。

 

“回答我!”

神座弯下腰,贴近狛枝清秀的颜。

“我…”

狛枝向后退去。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其实还爱着我吧。”

“就算表面上一直拒绝着我,其实内心深处还是爱着我的吧。”

一字一句地在狛枝耳边说出这些话。神座静候着狛枝的反应。

 

“是…又怎么样?你现在是来嘲笑我的吗?还是想怎样?

神座出流!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明明口中一直说我是你的摆设,是你用来解决性欲的道具。如今,这件摆设丢了,你就想千方百计地把它找回来继续做你的玩偶吗?”

像是长期压抑着的情绪瞬间爆发般,狛枝一口气说出了这些话。到最后,狛枝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路灯下,神座能够清楚地看见狛枝哭了。

 

“不是的。”

本来不想把他弄哭的。

神座进一步靠近狛枝。将抽泣的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正因为我也是如此,所以我才会这样做。”

 

“诶…”

“我爱你,狛枝凪斗。跟我回家好吗?”

月光穿透乌云照在两个人身上,夜色下,神座率先吻上了狛枝的双唇。

 

“嫁给我吧,凪斗。”

离开狛枝的唇,神座牵起狛枝的左手,在无名指的地方印下一吻。

这是神座出流出自真心地请求。

这是神座出流第一次如此地爱一个人。

想要永远地和对方在一起,想要去疼他去爱他,让他幸福。

 

数月后,在两人的家中。

狛枝软绵绵地趴在床上,面前摆放着那张他从不曾丢弃地照片。

 

或许并不是突然得到了原本以为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是中途不小心丢失的东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或许,命运就是如此,无论在各种情况下遗失,那些珍视的、重要的东西终会回到自己身边。

 

“诶嘿嘿,和出流的关系是不是也是命运呢……”

 

发出连自己都惊讶的傻笑,狛枝的内心被幸福填满。

 

“是啊,是命运,由我们营造的命运。”

 

突然在身后响起的熟悉人声让狛枝吓得一个激灵,他慌张地回过头来,神座出流就站在他面前,脸上并不像平时那样毫无表情,而是由于清澈的微笑而显得温柔无比。

“出出出流你是什么时候……”

“刚刚才站在这里的,就在你说出那句话之前的0.1秒左右。”

傻乎乎的发言被人听去,狛枝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神座向前几步,用手指轻轻描摹着狛枝的轮廓。

“想起那时候对你做的事情,总觉得内心不安。”描摹的手指带着些许颤抖,透过狛枝白皙的皮肤传达到他心里。

 

“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与那双隐藏着慌张地眼眸对视,狛枝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时至今日已经不需要道歉,所以当然也没有原谅一说。我会感谢那段日子,因为正因如此我才能感受到如今的幸福。”

狛枝爬起身抱住神座,神座则是宠溺地搂着狛枝的腰,与他额头相抵。

 

“我爱你,凪斗。”

“我也是,出流。”